浣溪沙·二月和风到碧城

[宋] 晏几道

二月和风到碧城。万条千缕绿相迎。舞烟眠雨过清明。

妆镜巧眉偷叶样,歌楼妍曲借枝名。晚秋霜霰莫无情。

宋词鉴赏柳树同情女子

注释

碧城:是丛丛柳树的形象化比喻。

赏析

此为咏物词。词中借咏和风细雨中盛极一时、风情万种的柳枝,塑造了虽青春年少、红极一时而终归要红颜老去、潦倒落拓的歌妓舞女形象,表达了词人对于被侮辱、被损害的风尘女子的同情和关注,同时也寄寓了作者自身深沉的身世感慨。全词借助形象上的比拟与联想,将物与人的命运浑然一体地交织一起,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。

“二月和风到碧城,万条千缕绿相迎,舞烟眠雨过清明。”这首词上片是说,二月和煦的春风吹拂着重翠叠碧的丛丛柳树,万千枝条在春风中有情相迎,柳枝在暮春的晴烟轻霭中飘舞,在暮春的霏霏丝雨中安眠,在梦一般的温馨环境中渡过了清明三月天。

首句明点时令。“碧城”是丛丛柳树的形象化的比喻。起句从容自在而又明快轻灵,给人以和煦的春风飘然而至的感觉,而“碧城”的字面又造成重翠叠碧的视觉形象,故虽平直叙起,却有鲜明的形象感。次句“绿相迎”应上“到碧城”,不仅画出了柳枝迎风飘拂,如有情相迎的动人意态,突出了和风的化煦作用,也传出词人面对春风杨柳万千条的景象时的欣喜的心情。第三句“舞烟眠雨过清明”以概括之笔收结上片。舞字、眠字,一写动态,一写静态,都能得柳枝的神理,前者见其春风得意,后者见其恬静安闲。

上片从和风拂柳写到暮春烟柳,按照时序写出了柳枝在春风细雨的环境中生长繁茂的过程,展示了她的青春美和意态美,特别是“舞烟眠雨过清明”,更是何等风流蕴藉、温馨旖旎,让人自然联想到青春少女所度过的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。

下片仍承上对柳的美盛作进一步的渲染。

“妆镜巧眉偷叶样,歌楼妍曲借枝名。”下片前两句是说,美人对镜梳妆,爱把双眉画成柳叶的形状,歌楼宴席上演唱的清歌也用柳枝作为曲名。

词人巧妙地借柳叶眉、《柳枝》曲的流行来渲染柳枝的声名,“偷”、“借”二字把被“偷”、被“借”的柳放到备受歆羡的位置上,可谓尊重之至。

“晚秋霜霰莫无情!”末句是说,晚秋的霜霰那一样不是对你无情的摧残!

结拍陡然捩转,作变徵之声,这是词人对柳枝将来命运的忧虑。在春风得意之时预想到“晚秋霜霰”的无情摧残,这仿佛有些突然,但却正透露出词人对自然、对人生已经有了类似的体验。由于前面对柳枝青春美盛情景的层层渲染描绘,这陡转作收便格外显得情深语重,引人注目,令人感慨。

词中所咏的是“物”——和风细雨中盛极一时的柳枝,也是“人”——青春年少、红极一时的歌妓舞女。人与物,借助形象上的比拟和联想,借助环境与命运的相似相关,很自然的浑化为一体。但柳枝的形象似乎还概括了更广泛的人生体验,包括词人自己的命运。作为一位贵公子,词人年轻时也经历过富贵风流的生活,后来却落拓潦倒、沉沦下位。这种先荣后悴的身世,是他对人间“霜霰”的无情有一种切肤之痛,因而对柳枝的命运有一种特殊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