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令·铜驼陌上新正后

[宋] 王观

铜驼陌上新正后,第一风流除是柳。

勾牵春事不如梅,断送离人强似酒。

东君有意偏撋就,惯得腰肢真个瘦。

阿谁道你不思量,因甚眉头长恁皱。

宋词鉴赏咏物写景咏柳

注释

新正:新春正 月。

赏析

宋人咏物之作很多,但写的成功的却较少。王观这首咏柳是较成功的,他善于抓住所咏之物的特性,使它人格化,构成一个完整而生动的艺术形象。这首词全词共八句,每两句组成一个意群;四个意群之间联系紧密,语言轻快自然,是作者兴会而成的妙作。

“铜驼陌上新正后,第一风流除是柳。”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,洛阳古都铜驼路上新春正月以后,可以称得上第一风流的应该是柳树了。

第一个意群点明所咏之物为柳,突出柳的风流本性,就此引出下面以拟人的手法从各方面来表现它的风流。洛阳古都铜驼街的柳自汉代以来便很著名。唐骆宾王诗说“铜驼路上柳千条,金谷园中花几色”(《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》),词首先提到铜驼陌上,令人联想到柳的风姿,十分切题。“新正”即新春正月。词人以赞美的语气强调新春到来之时,最显得俊俏风流的应是叶芽青嫩、柔条迎风而舞的柳树了。“第一”含有两层意义,即除柳之身姿俊俏袅娜可称第一而外,它还是最先向人们报告春的消息的。

“勾牵春事不如梅,断送离人强似酒。”三、四两句是说,柳在勾引或牵惹人们春日赏玩方面不如梅花的娇艳,但在送别的场合,柳的作用比酒强多了,当然也就更胜于梅了。

第二个意群由新春的柳而联想到梅柳争春。梅虽得春意之先,而人们又以梅为东风第一枝,词人企图给它们以公允的评判。词人非常巧妙的把柳与我国的民俗联系起来。汉代都城长安门外的灞桥柳色如烟,都城人们送别亲友至灞桥而止,折柳枝为赠。此后折柳赠别成为我国的民俗,似乎人们以为柳条的丝缕可以系住离人的情感,使勿相忘。可见与梅相比,柳是更为多情的。

“东君有意偏撋就,惯得腰肢真个瘦。”五、六两句是说,春天之神东君好似对柳特地宠爱和迁就,以致娇纵得她的身材苗条、腰肢柔细了。

第三个意群是赞赏柳的袅娜轻盈的美姿。以柳条之柔细比喻妇女之腰肢是我国很具民族特色的意象。宋代以纤瘦为美,“惯得腰肢真个瘦”,在人们看来便是女性美的重要特征了。这里写出柳如美人之天生丽质。

“阿谁道你不思量,因甚眉头长恁皱。”七、八两句是说。又有谁说你没有心事呢?你是多么的风流多情,由于对离人的思念。你的愁眉长是紧皱着。

第四个意群也是旧比翻新而表现的更为曲折。唐宋词人以惯用柳叶比喻妇女之秀眉,这里作者却以表现柳性之风流多情,它好似女子一样因对离人的思量,愁眉难展,常是皱着眉头。这种设疑自释的句式,曲折的暗用旧比而不落俗套。

这首词的表述方式很新颖,词中的“勾牵”(勾引)。“断送”(送走)、“撋就”(迁就)、“惯得”(娇纵)等都是宋代民间通俗语词,用得贴切而富于情味,使词语流美生动,能够体现作者的艺术个性。

这首咏柳词,以轻快活泼、清丽自然的笔调,借柳喻人,勾画出一个风流、多情、柔美的女性形象。而这一女性形象当为民间歌妓之类的人物。此词寄寓了词人对身为下贱,心性美丽的风尘女子的同情和赞美。